凡煙小說

第二十章 ...

關燈
二十賣身契是這樣簽下的

用餐時,加西亞坐主位,商君容在他對面落坐,蘇特爾坐在他旁邊。

典型的美國式早餐,簡單而營養,面包麥片加牛奶。用餐過程單調而無味。主要是商君容看著他倆吃,雖然他桌面擺放著同他們一樣的菜色,少年卻一口未動。

蘇特爾被人盯著,食不知味。加西亞不受影響,自顧自的吃完了面前的美食,喝盡杯中牛奶,最後拿餐巾擦嘴:【味道不錯,你真的不來點?】

商君容早等的不耐煩了,只是平時教養太好,硬是等到對方吃完才催道:【有話快說。】

加西亞讓人撤走自己桌前的餐具;【好吧,我們進入正題。哦,蘇特爾你不用在意,繼續吃。】

蘇特爾見兩人有話要談,自己在這裏礙事不說,還很尷尬,借機起身準備離開,被加西亞制止,無奈下只得硬著頭皮接著填肚皮。

加西亞接著說:【你叫商烈對吧!好吧,商烈先生,我不得不承認你的中國功夫很厲害。至今為止,我從未見過有誰能像你一樣使得一身詭異的功夫,真是太棒了,真的。】

加西亞一改往常‘寶貝、寶貝’的亂叫,第一次規規矩矩的叫出商君容的名字。商君容見他言辭正經,確是有事相談,這才耐住性子同他周旋:【你讓我等這麽長時間,就為了說這些?】

【當然,這不是重點,但卻至關重要。】加西亞停頓了一下:【我是想說,我很欣賞你。】

商君容不置可否的挑眉,示意他繼續。

加西亞說:【你知道我一向求賢若渴,你這麽好的身手,理應有一個更為廣闊的施展空間,為此……】加西亞朝商君容伸出手來;【我真誠的邀請你加入我們奧德裏奇家族!成為我們的一員,我保證,進來後你將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領導者!】

一人之下萬人之上?這家夥倒是大方,一開口就是宰相級別的身份。換做旁人早歡天喜地的答應了,可商君容並無野心追逐功名利益。也正因如此,他總感覺自己同這個新興的一味的追求錢權的時代格格不入。

所以加西亞一提出,商君容想都沒想,直接封殺。

這種結果早在加西亞意料範圍內,所以也意外,不過還是走個程序問下原因。

【我不同邪魔歪道為伍。】

以上是商君容給出的理由,加西亞聽的一楞,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用‘邪魔歪道’這種戲劇化的詞來形容他的家族及整個黑手黨。

該說他賦予創意還是思想過於正義,不在加西亞思考範疇內,他現在只有一個目標——留人,不折手段的留人。當然對方必須自願,不然今天留了明天跑,長此以往非折騰死人不可。

【既然你說我們是邪魔外道,那也該清楚。但凡我加西亞看中的人,還沒哪個能逃的出我的五指山。抓不到你,不代表你周圍的人就一定相安無事,你總不想每天為了朋友的安危而惶惶不安吧?上次是傑克,這回是蘇特爾,下回……說不定就輪到你家摳門的債主先生了。】

商君容神色一凜;【你敢!】

隔著老遠加西亞也能感受到少年身上散發出的殺氣,心底一沈,到不是怕了他,只是再次認清了某人在他心目中的分量,心裏有些不爽。

心裏再不爽,加西亞依然笑容不減:【不敢,當然不敢,我還指望著今後與你和睦相處呢!只要你答應,我保證你的生活又能恢覆平靜,像常人一樣,出門遠行,不必遮遮掩掩。而你身邊的朋友各個平平安安,長命百歲。兩全其美,何樂而不為?】

加西亞笑瞇瞇的盯著商君容,對方收斂了殺氣,卻不說話。加西亞也不急,硬的來完了再來軟的,威脅不成咱說教。

【商烈,你還小,世界在你眼中無非就是陽光普照下的五彩絢麗。剝開這層外衣,裏面也就一層灰,陽光越強烈,影子就越深。你覺得我們的雙手沾滿鮮血,我們的錢不幹不凈。可曾想過那些所謂的高官議員,又有幾個剛正不阿,敢出來匡扶正義?他們權勢通天只不過比我們多了層名為法律的外衣,而法律永遠都是當權者統治的工具。】

商君容沈默了,過去的十八年他的生活環境單一而淳樸。今後的十幾年甚至幾十年,他都將泡在一個盤根錯節,混沌不清的大染缸裏。對與錯,是與非已經沒有清晰的界限,那時他還看的清,分的明碼?

就算自己自命清高,一拒再拒,卻不能不為身邊的人考慮,不為傑森著想。

加西亞這只老狐貍早就成精了,怎會看不出對方的猶豫。勝利在望,心中竊喜:好吧,最後一擊,看看我們在你心裏到底誰更重要?傑森還是我?

加西亞命人取來商君容的浮光,放到他面前。劍是加西亞趁他昏睡後拿走的。

看到浮光商君容先是驚訝,不解對方的用意,擡頭卻見加西亞手中多了把轉輪槍。甩出槍巢,拇指按住其中一個彈巢,倒出其餘五枚子彈,裝回槍巢,扣下擊錘。

動作一氣呵成,不帶絲毫遲疑的舉槍抵住自己的太陽穴:【如果這些都無法說服你,那我只有賭命了。你們中國人有句俗語: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。怎麽說你這條命也是我在聖保羅海灘上撿回來的,我不指望你做牛做馬,只希望你能留在我身邊,助我一臂之力。如果你還是覺得正邪不兩立,那麽拿起你的劍立馬走人。而我的命……則聽天由命!】

商君容先是驚訝,聽完他的話後目光一沈:【你在威脅我?】

【不,我只是在下人生最重大的一次賭註。】

說完,‘哢’的一聲,毫無預兆的扣動扳機。

沒有聽到預期中的槍響,只有左輪轉動的上膛聲。

商君容的神經也跟著繃緊,如果先開始還在遲疑對方的言行,現在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不答應,這個瘋子還會再開第二槍,甚至第三,第四槍。

蘇特爾一直致力於消化自己面前的盤中餐,直到加西亞舉槍相迫時才放下手中的面包。對於加西亞的舉動似乎並不感到驚訝,淡淡的掃過桌上的五枚子彈,扭頭向商君容看去。

商君容猶豫間,加西亞再次扣動扳機。幸運的是依舊是發空彈,可這種幸運隨著次數的累積還能維持多久,商君容不敢想象。

不可否認,他討厭這個魔頭。討厭他輕薄的言語,討厭他放浪的行徑,討厭他的不折手段,最無法容忍的還是他為了讓自己就範而對他周圍的人出手。

但這一切還不至於抵上一條人命,而且他對自己有救命之恩。商君容內心掙紮,加西亞也在急。他到不怕撞上實彈,怕的就是沒有彈。

在對方猶豫不決中,第三發已經扣過了。還剩兩發,五法過後,他要是再鐵石心腸,這場戲也該穿幫了。

加西亞有個習慣,轉輪槍裏從來只裝五枚子彈。

蘇特爾顯然是知道的,所以註意力全集中在商君容身上。商君容在加西亞扣動第四發前終於妥協了:【行了,你贏了,我答應你就是。】

沒等加西亞高興起來,商君容接著說:【我答應留在你身邊,是有條件的。如果你不能接受,就算你六槍全開滿,也與我無關。】

【你說。】

【第一,一年為期,這一年算做報答你的救命之恩,一年後你我再無瓜葛。】

這個價在加西亞看來幾乎還到本裏去了,好比一個本該判無期徒刑的囚犯,突然被減刑至一年。時間上大幅度的縮水,加西亞縱有千般不願,也不好駁回。畢竟他能留下來已經不容易了,再過於討價還價,以對方的性子及兩人的關系,撒手走人那是絕對的。

不過小算盤還是要打一下的,中國人說的好,近水樓臺先得月。今天先依了他,等兩人相處久了,有了交情,那時再談去留就不會像今天這般被動了。

為了長遠打算,這點虧還是吃得的。

【第二,除了每天八小時工作日,其他時間你不能幹預我的自由。早上九點我會準時過來,下午五點下班。】

真是標準的上班族啊,連點私人空間也不給他。

【雖然條件比較苛刻,一天只有三分之一的時間能跟你相處,不過……總比沒有的好。】加西亞算是勉強答應:【那剩下的三分之二的時間你打算和誰獨處?】

【你操心的範圍也太廣了吧,加西亞先生?】

【請別誤會,我沒有惡意,只是想提個建議。既然你決定留下來,今後就是我的好兄弟,既然是自家兄弟,我這裏常年有些空房,晚上你可以住這裏,既方便又安全……】

【不必,我會回傑森家。】

果然,剩下的三分之二是留給他的。

【那麽,最後一條。】

還有啊,加西亞哀嚎。才兩個就已經苛刻到讓他心頭滴血了,再來一個,還不如直接從他身上割塊肉下來得了。

條件三雖不至於嚴重到割肉,但用‘鮮血淋漓’四個字來形容也毫不為過。

不是條件三的內容有多血腥,而是結果出乎意料的血花四濺。

情況的是這樣的:商君容當時聲未落,劍出鞘。(浮光當時就擺在他面前)寒光急閃,向加西亞刺來。

突如其來的變故,加西亞初時震驚,那時若用盡全力躲閃,不是沒有機會。只在電光火石的一念之間,打消了這個念頭。

動,則功歸於虧。

不動,則柳暗花明。

加西亞打的什麽註意,蘇特爾不清楚,他只是見危險在前,自然的失聲驚呼。好在這一劍只是刺在肩頭,雖然留了很多血,卻沒傷到脛骨。

兩人四目相對,商君容先開口:【這一劍,是替傑克還的。】抽劍反鞘,轉身走人:【我的債,從明天開始。現在我要回去了。】

【我送你。】加西亞捂住傷口,蘇特爾拿來藥箱替他處理。

【不必,我認得路。你只需記住今天說過的話。】

【商烈!】加西亞顧不上傷口,起身叫住要走的少年:【你能留下,我很高興!】

回頭瞧見血流不止的加西亞對自己展露出的一個純粹的笑容,心裏有些恍惚。

加西亞沒有上前,隔得遠了問道:【你一直說正邪不兩立,如果,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戀慕之人居然是個雙手沾滿鮮血,殺人不眨眼的魔頭,你會怎麽做?】

一時間房裏靜的可怕,加西亞直直的看著少年,等著他的回答。良久,商君容才開口:【既然是魔頭,江湖規矩,人人得而誅之。】

說完不再停留,推門而去。加西亞來到窗邊,看到少年從裏面出來,見他走遠了,看著他的背影笑了:【真有那麽一天的話,記住你今天說過的話!】

21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